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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貨幣理論讓民主黨總統初選驚艷
台灣亞太產業分析專業協進會 院士  朱雲鵬 
台北醫學大學經濟學講座教授
 

美國民主黨總統候選人的初選,已經辦過兩輪辯論,每一輪都有20人參加。初選結束以後,只會有1人成為民主黨的總統候選人。但好幾位參選人在辯論會及其他場合曾經提出發人深省的主張,值得重視。例如,今年才29歲的參選人,也是現任紐約州參議員寇蒂斯,強力主張「綠色新政」,而且已經連同麻州參議員馬基在參議院提出綠色新政相關法案。

他們的目標是在10年內將美國的碳排放歸零。這代表電動車將取代現在的汽柴車、高速鐵路將取代飛機。他們也主張全面提升美國各大城市商業和住宅建築達到綠建築的標準。他們希望和農夫共同努力,削減乳牛和肉牛的數量,鼓吹養殖過程中減少碳排放的健康食物。公平分配是綠色新政是另外一個重心,他們主張對於貧窮社區、殘障人士 、少數族裔給予補助,政府提供就業保證,以及全民健保。
 

其他參選人不遑多讓,例如柯瑞布克提出幫弱勢家庭嬰兒從出生就開始逐年累積儲蓄的「嬰兒債券」,紐約參議員賀錦麗提出中產階級大減稅,紐約市華裔企業家候選人楊安澤更主張,政府每個月無條件補助18歲至64歲國民1000元的「自由津貼」,讓每位美國公民都能生活在貧窮線上,得到基本物質不愁缺乏的自由。參選人中的老將像是桑德斯和伊莉莎白華倫更不用說了,他們都贊同綠色新政,而且都主張削減貧富差距和實施全民健保。 

這些具有社會主義傾向的政策如真的推行,財源在哪裡?參選者除了主張增加對富人的稅來處理外,還找到一個「現代貨幣理論」(Modern Monetary Theory,簡稱MMT)來作為赤字支出的依據。參選者就如同發現金礦一般,用這個理論來說服人民不用擔心收入來源。例如寇蒂斯的經濟顧問,紐約州立大學經濟學教授史蒂芬妮.凱爾頓,就是倡導此理論的重要學者。 

什麼叫做現代貨幣理論?其實不是新觀念,早就有人提出。想法很簡單,1971年,美國宣布停止美元兌換黃金,導致二戰時美國所部署布列登森林貨幣體系走向結束。一般人民並不了解這件事情的真正意義:既然貨幣和黃金脫鉤,而唯一有印製貨幣權利的是國家,印發貨幣就是國家主權的展現。所以,MMT主張,任何一個國家都擁有權利隨時發行貨幣,來做她想要做的事情。如果發行過多貨幣之後,出現通貨膨脹,那就暫時停止增發,或用增稅來回收即可。何況,此理論的支持者說,近幾年來全世界主要國家都沒有通貨膨脹問題,反之有通貨緊縮問題,所以不必擔心。 

MMT出來後,引來很多主流經濟學者以及企業界人士的批評。例如聯準會主席鮑爾說MMT「錯得離譜」;著名貝萊德基金投資執行長芬克稱這理論是「垃圾」,他相信赤字過大,使得利率大幅提升,導致無法持續運作;前歐巴馬的經濟顧問桑莫斯認為,這理論從無實際運做過,只靠印刷貨幣是非常危險的做法;巴菲特委婉地說這套理論下的赤字支出可能導致通貨膨脹螺旋上升,是一個不需要冒的風險。 

當然也有一些經濟學者支持這理論 例如前太平洋投資管理公司(PIMCO)首席經濟學家麥考利,表示這套理論讓他產生很多共鳴。我們相信不但他有共鳴,很多人民都有共鳴。比如說,美國發生金融海嘯的時候,當時的商業部長波森只寫幾頁說明,就要求國會通過7000億美元拯救華爾街方案。後來柏南克所帶領的聯準會執行量化寬鬆,也是美國用大量印製鈔票買債券。雖然他們嘴吧上沒有明講現代貨幣理論,實際上就是用國家力量印製鈔票,解決所有問題。 

美國社會不了解,為什麼政府每次碰到危機,都可以大量印鈔票拯救他們想要救的華爾街鉅子,但是有人提出要花錢給窮人和建立全民健保,他們卻要跳出來阻擋。現代貨幣理論可能會被罵,但是短期內應當還有一定的支持率。如果美國能夠花錢興建高鐵,改善落後地區的公共建設,補助無法參與全球化利益的落後家庭,對美國應該有百利。當然,這些事情可能要等到民主黨總統候選人當選之後才有可能執行,但至少有參選者能夠提出這些創新思維,已經是進步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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