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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觀點/香港政盪的省思
台灣亞太產業分析專業協進會    理事長暨院士  王健全
中華經濟研究院副院長
 

香港小情侶的情殺案,導致犯罪引渡條例的修改,將七年以上罪犯的引渡地擴及於台灣、中國大陸。始料未及地,卻引起香港反送中的大規模抗爭,一、二百萬人走上街頭。這兩天更演變成癱瘓捷運、機場的靜坐示威,香港觀光旅遊受挫、經濟成長恐下滑,更可能動搖其亞洲金融中心的地位。

  近年來,中國大陸積極在政治、經濟上融合香港,但這一波的法律融合,卻碰到鐵板,因為香港人不相信大陸的法律,認為法律是香港的最後一道防線,不能輕易跨越。

  此次反送中事件正值美中貿易戰方興未艾之際,意外成為美中貿易的新戰場。美方官員甚至表示取消香港的關稅優惠,也有不少外資建議調降香港的信用評等,使反送中事件更加複雜化。

  除了法律的底線外,更重要的是香港人在經濟上的挫折是其中一個原因。香港多數製造業外移大陸,只留下若干高階的金融保險證券、會計法律、物流服務業,以及觀光旅遊服務業,因此造就了貧富懸殊的「M型社會」現象。加上香港政府的積極不作為,香港的房地產飆漲,房價/所得比高達20倍,高於台北市的15倍,新北市的十倍;香港家庭平均居住的空間不到十坪,致中低收入、青年人買不起房子。

  再者,大陸經濟的快速崛起,現今香港的GDP只剩下大陸的3%,加上粵港澳大灣區,香港從過去城市獨大、東方明珠的角色,到如今和佛山、番禺等城市平起平坐,港人的失落感可以想見。

  另外,香港從過去的雨傘抗爭、占中事件,到最近的反送中條款,都沒辦法改變大陸民主鬆綁的態度,在經濟、政治上都沒出路的情況下,年輕人的挫折感大增,也開啟了前仆後繼的抗爭。

  此次反送中事件也告訴了台灣,民主和麵包同樣重要。比起香港,台灣的優勢在於我們可利用選舉改變政府,此外,台灣面臨和香港類似的經濟困境,只是香港的貧富懸殊、房價所得比的惡化比台灣嚴重。因此,如何避免經濟被邊緣化,以及解決「M型社會」裡,中低收入、年輕人的被剝奪感,是政府的當務之急。

  證諸歷史經驗,大國旁邊的小國,必須要跟大國保持好的關係,才可以在經濟上有所作為,避免被邊緣化。我們也看到,香港騷動的衝擊,恐怕讓香港經濟成長下滑,也可能付出金融中心地位旁落的代價。因此,政府想維護主權之餘,更要有溝通、協調機制,否則除了不利兩岸人民交流、紛爭解決外,也對產業的發展、交流合作,帶來衝擊。最近,大陸中止自由行旅客來台,暫停香港、大陸影片參展金馬影展即為警訊。未來不管是否考慮繼續承認九二共識,或利用邦聯制,或其他的制度設計,都必須思考維持和大陸的穩定關係,攸關台灣經濟未來的永續發展。

  其次,大國旁邊的小國如何避免被邊緣化?瑞士、荷蘭經驗可供借鑒。在製造業上,它們均利用差異化來區隔大國。例如瑞士,發展巧克力、鐘表、生化產業,來區隔德國的石化、工具機、汽車產業,而在製造業上闖出一片天空。同樣的,荷蘭利用農業生技、花卉、物流中介,來維持對德國的優勢。但在服務業方面,瑞士利用優質化、精緻化的金融保險、觀光旅遊、餐飲服務業;荷蘭則利用物流、金融,來服務周遭大國,發揮服務業的規模經濟效益,才足以維繫較高的薪資水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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